解构”直男”1

不是解构直男这个群体,是解构作为标签的”直男”这个词语。

昨天小KT跟我抱怨,同事总会抱怨别人说:你们这群/你这个直男!让他觉得很无语不知道怎么跟她沟通。

我说:嗯,我也很讨厌这样说,粗暴贴标签。我的同事大部分是男性,有所谓比较”直男”的一面,也有各自不那么”直男”的特点比如有的比较照顾别人有的对孩子很有耐心有的很爱做菜。”直男”这个词是overgeneralization,抹杀了个体的差异,其实个体差异远远大过性别的差异。

“直男”什么时候变成一类标签,不再是一群性取向为异性的男人呢?不清楚,但和网络语言的高度简练和粗暴概括密不可分。如果我们都试图在100来个字词里讲清楚一件事还希望很多人能懂,难免会损失很多意义。我认为这是一种对意义的屠杀,更是一种对独立思考和逻辑的背离。我们一看就明白不同语境中它想表达的意思:不懂化妆品(直男猜化妆品价格),不理解女性的各类小情绪(直男安慰女朋友),不注重自己的外表(钢铁直男风穿搭),对女性身体的凝视(直男永远的最爱-欧派)……我几乎可以看着微博举出无穷尽的例子。总之,”直男”标签不一定导向了女性的对立面,否则我无法解释有些女性提起自己的钢铁直男男朋友时带着宠溺而又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仿佛男的承认自己很”直男”也是一件值得嘉奖的事,是对自己属于男性群体的确认。(小KT很反感也不认同这个标签,万幸。)

无法简单地把它当成褒义或贬义词汇,但是很多人说它的时候基本不过大脑,感觉可以随时拿它出来做一种划分,一种武器。标签的作用就是这样,满足了人脑的”懒”,更满足了人寻求归属和集体的愿望。但是标签是个筐,啥都往里装,这样一来它还有意义吗?女的不修边幅也可以说自己是”直男”风,但到底直男都会不修边幅吗?未必。更进一步,直男如果讲究生活品质,按照场合一天换三套衣服,天天化妆,给女朋友/妻子孩子规划一周菜谱,那他是否不适用”直男”标签了?可是他从生理和取向上,确乎是个直男。

这就是标签的吊诡之处,它百分之百会背离原有的意义,而且又因为使用者的懒惰,它会被拿出来反驳攻击一切他们认为符合这个标签的行为,但实际上,个体的差异被视而不见,真正存在的问题也被选择性遗忘,比如这其中隐含的性别歧视(对男性),以及男性对女性的凝视(女性是缺乏理性的男人无法理解的生物,女性的化妆品穿衣风格等等事物都不应该纳入男性应当花时间理解的范围内,但直男都爱年轻/大胸……)。

梗越短越容易传播,标签越多越显示了我们的懒惰。网络究竟带来了丰富的信息,还是我们编织信息茧的原料?我很悲观。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