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皆祸害”之后的生活

周六看完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有种沉重的感动久久散不去。

最近这两天,原本网上蹿红的10岁“杀鱼弟”现年17岁,因为和父母争执怒喝百草枯自杀的事刷屏了。想想他10岁不到就要在水产摊位操持劳动,一把杀鱼刀耍得那么娴熟,一张童稚的脸上画满了与年龄不相称的市井和逆来顺受,后面有多少苦楚和辛酸外人不难才出来,只因为他家里弟妹多自己是长子……到17岁了仍然在受父母压榨,卖鱼的事怕只是一个表象,争吵也只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在这微博下面也有不少人和我一样想到《小偷家族》。什么是母亲,生了孩子就会自然成为母亲吗?同理,什么是父母,把孩子“做出来”就有成为父母的资格吗?

《小偷家族》最有利的表现手法,是在影片后三分之一戳穿了前面所有温情背后的自私和黑暗:女主和男主其实是背负人命案、捡到小男孩以后流浪到奶奶家的;所谓的孙女亚纪也从不知道奶奶生前一直在和自己的爸爸(奶奶的前夫重组家庭后生的儿子)心照不宣,每月从爸爸那儿拿到3万日元,而爸爸和继母一直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跟警察说不清楚她的下落;小男孩祥太最终也不肯面对面叫男主爸爸,反而在渐行渐远的公车上,默念了“爸爸”——他知道自己以后的人生也要渐渐远离那种生活。

可是,最真实的温情也在此时显露:我们都没有完美的家人,他们也不是最完美的家人,但是他们在彼此关照时,确实是真心的,是充满超越血缘的温情的。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是《小偷家族》反着演,如果人是有选择的,那么一个家庭最差和最好的一面可能是什么样呢?小女孩由理(树理)选择女主信代做妈妈以后,明显过得更幸福,即便需要偷盗为生。

《小偷家族》太真实了,就像我们总能找到原型的烦人亲戚一样真实。亲情并不是能够非黑即白的界定,正如由理跟信代生活只能学会偷盗一样,他们能给的最好的选择是用心爱护她,以偷盗谋生养活她,不让她受伤害、让她懂得分辨真正的母爱和借母亲之名的虐待。

所以信代才是真正尽职尽责的母亲,虽然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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