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育不出自由的乡土中国旧道德终将崩塌

陈忠实先生的《白鹿原》被改编成电影、电视剧,引起一股讨论的风潮,我即听到有人将其媲美《百年孤独》,立刻找来读。

三十四章的书并不长,好像大学时从图书馆借来的《百年孤独》也是薄薄一本,但是绝非可以轻松读完的书。它的结构和回旋標一样时空穿插的叙事方法,确实有种借鉴《百年孤独》的意思,但它的内容,是只有明白旧中国甚至新中国农村乡土的道德体系的人,才能写得出来的。

农耕文明对中国人的道德体系影响厚重,书中的庄稼汉和农村生活图景,也无不透露出一种近似宗教的沉重。女性在这部书中,由于时代背景的限制或者作者本身的局限性,始终是灰色的,不是健壮的仆妇,就是妖艳的淫娃,只有一个白灵是对自己命运有控制权、始终不缺席的,但是塑造的完全没有人味儿,只认识主义,弱化得剩下一个革命符号。可是我相信,在乡土中国的旧道德体系里,女性是真正悲惨、缺席于自己命运的决断的,她们若想生活的顺利,必须依从父权和男权的标准扭曲自己真实的欲望和想法,放弃对自由的向往。过得再好,也就是白嘉轩的儿媳们那样,真正要主宰自己的人生,还需要白灵那样的勇气,去主动斩断自己和旧式家庭的纽带。

白嘉轩和鹿子霖是白鹿原历史的见证者,也信奉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哲学。白嘉轩明显是一个称职的族长,一个道德和秩序的守卫者,信奉劳动,以不变应万变,懂得人生的福祸相依。而鹿子霖则头脑活泛,懂得什么时候投机最值当,暗地里会耍一些小伎俩。白嘉轩希望通过“乡约”构建一个乡土乌托邦,结果,最后当权的人仍然免不了是田福贤这种小人,及到最后白孝文做了县长,白嘉轩也不见得是高兴的;鹿子霖暗暗憋着劲儿要和白家一争高下,还挑唆田小娥勾引白孝文,可自己的儿子却一个投奔理想,一个死于国共内战,自己晚景凄凉。

老子英雄儿好汉,在这里是不成立的。白鹿原给不了一个供人成长的环境,能给的养分太稀少。白灵、鹿家兄弟是靠自己的争取和抗争,一步一步走出那片世界,虽然结局不一定是喜剧。但是,他们清楚的知道,不论是新女性还是新男性,必须先主动脱离那儿,剪断自己在那里赖以生存的脐带。因为旧的乡土中国孕育不出新国民,旧道德也只会掩埋一个又一个可怜的田小娥,而不会正视道德本身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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