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含杀机的蚊子

如图,我晒黑的胳膊,还有年初刚到尼日利亚蚊子咬的包。腿上的比较吓人,一片一片的黑色。胳膊上的有时仍然会奇痒无比。

在非洲,怎么可能不得疟疾呢?
就算我再怎么小心,驱蚊水风油精能用就用,蚊香能点则点,天气只要不特别热尽量穿长袖和袜子,可是来这里三个月,胳膊,脚踝,这些经常裸露的地方,还是留下了蚊子在这里饕餮光顾的痕迹。
我对这里的蚊子好像过敏似的,经常会留下黑色的一块疤,而且蚊子下嘴的地方会肿成一个水泡,破掉,然后再结痂,化脓,再破掉,总也没法愈合。有时候还会连累没有被咬的皮肤,起了一片皮疹一样的小疙瘩,奇痒无比。
皮肤难受倒是其次。关键是蚊子传播疟疾,搞不好哪个蚊子携带有疟原虫,咬着咬着就要中招。
疟疾的英文名是malaria,在这里我们称马拉力。一说谁谁谁马拉力了,大家纷纷投以戏谑又同情的目光。得马拉力就像得感冒一样平常,但是必须重视,及时治疗,要不然即便发展不到致命的程度,也会让人脱三层皮,难受得不行。

我今年,不幸又中招了。好在第二次得不如第一次那么凶猛。疟原虫进入人体后,会在肝脏里潜伏28天,快要发病那两天,有的人会有一些症状。比如我们老板,会头疼,眼涨,这时候一片抗疟疾药物下去,一晚上可以恢复如常。我呢,比较奇妙。白天有一阵子突然心动过速,数一数脉搏几乎要跳到200/分钟,眼前发黑,胸口仿佛压了一块石头。下午开始觉得胸闷,好像要犯哮喘。想起去年我得疟疾,也是先胸闷了几天好像要得哮喘,吓得我赶紧吞一片抗疟药物。到了半夜,果然熟悉的无力感袭来,体温虽然没有上升,但骨头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怎么躺怎么翻身都不舒服,那个难受劲儿好像要哭出来,索性爬起来又吃了一片药,过一会儿终于可以睡着了。第二天早起,只觉得骨头好像被抽走了,肌肉里塞满了棉花似的,起床起来快了眼前就发黑,走路都有点晃悠。没有发烧已经是万幸了,幸亏吃药吃的早。像去年那样,等晚上发烧,睡到早晨起来,我已经起不了床了,披着衣服扶着墙,才勉强站得起来——幸亏今年吃药吃的早。

连着三天,软绵绵没有力气,胃口也很差,说话的精神都没有,只想躺床上歇着,然而已经比去年好太多,去年我天天挂点滴,那一段时间总是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可见疟疾有多厉害。

以前看到一项研究的成果,说蚊子的进化意义,其实是为了控制人类的数量;蚊子在食物链中的位置完全可以被其它昆虫取代,而且又不像苍蝇蚂蚁一样具有不可替代的消化腐物的作用。大概它们存在的意义大概就是带着黄热病,疟原虫,跑来传染给我们智人这个物种,让我们不致数量太多威胁地球。这个确实,杀死人类最多的不是战争也不是癌症,而是疟疾。我们旁边的村庄Pingel,上世纪英国人在此开矿,一个姓Pingel的英国人得疟疾死在这里,因此这个村才得名Pingel。想想上世纪初期,这里还是一片原始丛林,密匝匝的没有人能踏足其腹地,如今大树几乎都被砍完,次生的灌木也大多被砍去当柴火,唯有疟疾,还是那么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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