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9日左右,我们去临近一个矿区借用设备,需要用吊车吊走。那里一个看门老头儿是弗拉尼人,年纪很大,胡子花白,穿着深褐色带竖条纹的长袍,戴着伊斯兰教小帽,拄着拐杖。他的妻子也是个老太太,披蓝色长袍,盖住头发,只露出一张脸。他们在那片营地里用干草扎成排,再用这些材料搭成半圆形的帐篷。老太太跟我用豪萨语说着,比划着:草帐篷里不进两块,还防雨水。他们搭了两个草帐篷,其中一个用来吃饭睡觉。

看着吊车工作也挺没趣的,于是我凑到弗拉尼人的帐篷这儿,想和他们搭话。老头儿在看吊车,他可是这里的看门人,非常尽职尽责,生怕我们弄坏了他雇主的东西。我就看帐篷旁坐着的一个小姑娘吧。弗拉尼人长得很有特点,瘦而颀长的身材,皮肤偏棕红色而不是中非人的黧黑,而且弗拉尼的女性都很美,往往见到生人会带点羞涩。但这个小姑娘一点不怕生人,坐在席子上,看着我笑笑。我们互相对视,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用英语跟他们打招呼,老太太用豪萨语恢复,可是谁也听不懂谁,末了总是以哈哈大笑结束。小姑娘可能稍微懂得一点点英语,听我说一句话,跟老奶奶叽里咕噜解释一阵子,我们倒也算是对话了。老奶奶身后站着一个小男孩儿,牙齿有些“地包天”,只是怯怯的躲着,看着我,并不上前。

小姑娘脸上带着妆,手腕和脖子上戴着塑料珠珠的饰物;我比划了半天问是怎么做的,她和奶奶比划半天表示都是她自己穿的。当然结尾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我拿出一小瓶风油精,想送给她,又想告诉她这是做什么的:先是学蚊子“嘤——”了一阵子,用手指直了自己手背,“啪”一巴掌,表示蚊子被拍死啦。“拍”过蚊子后,我给她看以前咬的奇痒无比的蚊子包,最后说“malaria”。Malaria就是疟疾,这里所有人都听得懂。这时,我拿出风油精涂了涂蚊子包。小姑娘立刻露出明白的神情,真不枉费我半天的力气啊。我拧上瓶盖,让她闻了闻手上风油精的气味,把瓶子给她。她好开心啊,拿给奶奶,嘻嘻哈哈的说了一会儿话,然后祖孙俩不约而同的感谢我:Nagody(豪萨语谢谢)。这结尾又是我们一阵哈哈大笑。

冷不丁抬头,我们看到了远处的夕阳,山峰在青黑色的阴影里,衬得夕阳更温柔了,还有一片浓重的灰黄色晚霞。老奶奶见我用手机拍夕阳,立刻拉住我的右手,指着落日,数着手指:“One,two, three…”一直数到六,然后双手从天上指到地下:Water.我很惊奇,感觉数六个数应该是天数的序列,问:“Saturday?”她立刻回答yes。从天上到地下的水,自然是雨水啦,于是我也比划,从天上指到地下,嘴里还发出下雨一样哗啦哗啦的声音,用所学不多的豪萨语问:“Luan Luan sama?”这个词组就是豪萨语下雨的意思。她紧接着又激动的肯定:Yes!嗯,她看到落日和晚霞,告诉我,周六会下雨。从去年雨季到现在,这半年一滴雨水都没有,往年的第一场雨,最早也要等到四月份,今年真的能下那么早吗?不过,弗拉尼人原本就是游牧民族,在放牧时也要判断未来的天气,没有别的预测方式,只有经验丰富的人通过云层和阳光来判断了吧。老奶奶的判断,应该是比较准确的;不过,这也太神奇了,提前三天可以判断准确吗?

周五晚上,有一阵子天气闷热异常,我从睡梦里醒来,口渴难耐,喝了点水。到周六这天,天气阴阴的。上午还有些热,下午天上开始出现灰色的雨云。大风裹挟着无数粉尘和沙子,用力撞击着芒果树的叶子,伴随哗哗哗的声音。我们纷纷跑出屋子,也不在乎这风能给头发撒多少土,急着享受凉风扫荡酷暑的惬意。风里还夹杂着潮湿水汽的气味,真棒。

不多时,风小了,地上出现雨点砸出来的斑点。这是半年以来雨水第一次亲吻干燥的泥土。这么断断续续的滴滴答答,我真怕风把雨云带走…然而到了晚上7、8点,雨水终于爽快落地了,一场不算小的中雨如期而至。

真是意外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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