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季的阳光并不一定强烈,照在脸上仍然升腾。大地的干渴让植物萎靡,但给予沙尘更强大的力量。

干透了的泥土,变成黄色的细雪。一点点风,就能带着它们旅行。许许多多旅行的黄色细雪,组成了久久不散去的沙尘暴,虽然并不厉害,但弥漫在天地之间,也让北京的雾霾汗颜。营地原本面对着两座绿油油的小山,也就几百米的距离,现在放眼望去,近一点的小山只剩下灰色的模糊的轮廓。

黄色的雪也是纯净的。细腻的粉末薄薄的铺在写字桌上,我来不及每天打扫,由它去吧。粉末里没有一丁点黑色,它们落在桌子上,落在人身上,均匀的分布在空气中,让原本湛蓝的天空变成黄白的混沌,遮挡住阳光。我可以毫不费力的直视太阳。

雨季留下的充沛水分,如今都埋藏在地下,埋藏在早于人类许多年的花岗岩和片麻岩之下。我们开了潜水井,挖水窖蓄水,水质很好,清澈。村民们去镇上打水吃。不知是谁在镇上打了一口深水井。3月还不是最旱的月份,我们还能奢侈的用水浇菜园子,用生活废水滋润一小畦荆芥豆角向日葵,期待它们在雨季用丰润的果实回报我们。

最让人惊讶的是野地里耐旱的植物。它们的根系一定在努力的朝地下钻,钻,钻,在晒透地面的阳光下,照样有黄色的小花开放,照样有一丛丛绿色的灌木。我喜欢吃的野果,当地人叫“赖嘛松松”的,也没有枯萎,一个个挂着白色的五瓣小花,偶尔能看到已经结果的,红艳艳珊瑚珠子一样的果子还没有变成深紫色,不怕酸也可以尝尝看。真相钻到地下,看看它们的根系是怎样划破干旱几个月的泥土,是怎样拼命汲取水分注入那红彤彤的果实里去的。想到这儿,忍不住对它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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