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的牛可能都比较壮:雨季一来,连两只弯向天空的角都油亮有光,颈上一团肉随着步伐颤巍巍的,让我总是忍不住去想酱牛肉的美味。

不过,这次是旱季来工作。来Gumau,到Pingell,先在布满大坑小坑的公路上从Abuja走,飞奔5、6小时,然后再走上搓衣板似的野外小路,跑一个多小时,最后到达营地。走下车的时候,屁股几乎没有知觉,麻,痒,疼,那感觉,令人难忘。牛就常常在这条小路周围觅食。放牧的弗拉尼人(都是男性)见到车里的中国人,会好奇的盯着看,直到我扬起手笑眯眯的打招呼“Sanu”,他才羞涩的笑了,回报我们的友好。他的牛仔旁边自顾自散步,不紧不慢的咀嚼着植物的叶片,并不害怕过往车辆。旱季的植物,积攒不了力气和水分变绿,好像要死了一样,只好用最后一点点精气神支持着那几株灌木和大树,只有那几株灌木和大树带着绿色;山坡原本茂盛的树和草都枯萎着,露出泥土本来的黄色,时不时冒出点儿烧荒的火苗和缕缕青烟。

牛又变得精瘦。眼神写满饥饿,仔细嗅着黄色的枯草。我看不到它们扒拉出什么东西吃,只看见它们的嘴不停嚼着。它们背部的皮肉也像旱季的植物一样干瘪下去,脊骨的形状生硬的顶起皮肤,两边是同样干瘪的肋条,肚子下面的皮肤随着步伐晃荡。有时我会以为那是风吹动的——是什么时候风能 吹起一头牛的?!

有一次跟同事去河边看工人洗矿,我们要去记录矿样。穿过一条小路时,迎面来了一个牧民赶着一大群牛顺小路走来。领头的是一只很漂亮的白色母牛,毛发看起来短而硬。她和我在路中间打了个照面,我恶作剧的站在路中间不动了,和她对视着。她立刻退了一步,狐疑的打量着我。可能牛也很少见到黄种人或白种人吧。她明显是在思考:要不要走过这个奇怪肤色的人?会不会被袭击啊?在她身后跟着一整队牛,全都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等待领头的决定。

那感觉,真让我不愿回忆酱牛肉的美味。

Reply